老问题,新世代 :社会工作本土化的新讨论

哈曼 2018-11-01 09:40   社工客 投搞 打印 收藏

0

老问题,新世代 :社会工作本土化的新讨论。

哈曼 ,民政部直属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社会工作系、民政部培训中心  讲师,  社会工作师。主要研究领域: 社区发展  社会组织发展与建设  党领导下的社会工作体制研究。 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创办人、理事长,江苏省南京博爱安养庇护中心社会工作督导, 北京市丰台区九万里社会工作事务所社会工作督导,北京市朝阳区七彩昀社会工作事务所社会工作督导,浙江省桐乡市椿熙堂社会养老服务中心总督导。

本期主题:社会工作本土化

老问题,新世代 :社会工作本土化的新讨论

“社会工作本土化”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自从社会工作专业被引进至中国,这个问题就一直在讨论。民国时期,社会工作专业在众多教会大学开展的有声有色,无论是其课纲,或是其专业实践,或是研究成果。如果要谈“社会工作本土化”那个时期应该是第一次“社会工作本土化”。

可惜,20世纪的50年代,社会工作专业随着特殊历史时期的特殊对待,连同其他社会科学类专业统统被扫尽了历史,于是那次“社会工作专业本土化”的成果就只能循着历史的脉络与痕迹去整理和发掘。关于这一点,现在已经有不少成果发表,足可以让我们窥见当年的那段“社会工作专业化”的过程。

1988年,社会工作教育史上最值得大书特书的那次会议——“马甸会议”,其不仅仅是一次社会工作教育会议,恢复了社会工作专业,还可以视为“社会工作本土化”发展的新起点,在新的时期,再次登上历史舞台。

费孝通先生、雷洁琼先生、崔乃夫部长对这次社会工作专业的恢复重建,其历史发展方向,以及其以后的发展状况都做过描述和预判。

应该讲80年代的这次的社会工作专业的再次扬帆启航,迎接的是朝阳,期待的是专业的建设,职业的建立,以及其社会价值的实现。

需要注意的是,80年代的这次“扬帆起航”,其起点在教育,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并没有做好接受“社会工作专业”、“社会工作职业”的准备,这个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

2000年前后,伴随着中国部分地区开始开展社区实践、社会工作职业化的初步探索,“社会工作本土化”作为一个课题又一次出现在研究者、实践者的视野中。

王思斌教授曾经提出社会工作在中国的本土化的过程是指产生于外部的社会工作模式进入中国(这是一套经济的、政治的、社会文化的制度体系),同其相互影响进而适应中国社会的需要而发挥功能的过程。

坦率地说,王思斌教授对“社会工作本土化”的认识很到位。但很遗憾,在2000年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因为社会工作的“公共认知”未有大的突破与突出的发展,“社会工作本土化”这个问题一直停留在学界的思考,以及部分实践领域。学界对“社会工作本土化”的思考涵盖了督导、实习、方法、理论、介入环节等等。

在一定程度上,学界对“社会工作本土化”的讨论还是非常深刻,并具有一定指导意义的。

2000年以后,特别是自2006年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做出建设宏大社会工作人才队伍的决策部署以来,社会工作专业人才队伍迅速壮大,规模总量达到76万人,其中持证社工近30万人;相关事业单位、群团组织、社区和社会组织社会工作专业岗位超过27万个;在城乡社区和相关事业单位设置社会工作服务站(科室、中心)13697个;民办社会工作服务机构达到5880家。

2012年,民政部、财政部联合出台《关于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的指导意见》,首次对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进行顶层制度设计。同年,中央政府首次通过建立公共财政资助机制加强对社会工作服务组织的培育和扶持,中央财政安排2亿元专项资金,用于支持社会组织参与社会服务资助项目,共带动社会资金3.2亿元,185万群众直接受益。

2013年,民政部、财政部下发《关于加快推进社区社会工作服务的意见》,将社区社会工作服务纳入政府购买服务范围,逐步加大财政投入力度,同时鼓励社会资金支持购买社区社会工作服务。

2016年各地社会工作投入资金量达42.68亿元,比2015年增长66.23%,其中,上海、广东社会工作投入突破10亿元,北京、天津、江苏、浙江、山东、重庆、四川社会工作投入超过1亿元。

面对着这样具体、庞大以及快速增长的数字,今天我们再把“社会工作本土化”提出来讨论,其站位不仅仅学界的思考,而是面向实务界的。讨论的是社会工作作为一个专业,该如何与发展中的社会工作实务接轨;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该如何与中国的党情、国情、社情相融合。

换句话说,社会工作职业化发展的快速,其在专业建设方面呈现出与社会工作职业越来越多的不相适应。

作为一个西方的“舶来品”,对其进行改造是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也是必须体验的一把“阵痛”。因为,从宏观层面上看,其专业价值观基础与传统中国的价值观有区别,与主流意识形态具有一定的差异性。

其作为职业的制度性框架生根于西方的社会制度、西方民主、人权思想的土壤中,这与中国的制度性安排、中国的民主、人权理念差异巨大。从微观层面看,其作为职业化的技术手段,契合其生根之国民众的思维习惯、行为方式。

但面对中国民众的思维习惯、行为方式,还有很大的讨论空间。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该如何实现本土化,这是这个阶段我们在讨论“社会工作本土化”的一个重要起点。

换句话说,中国的民众接受“什么样的社会工作”,这是我们作为社会工作教育者、社会工作实践者、社会工作从业者当前必须回答的问题。

专业社会工作的基本原理告诉我们,社会工作专业所提供的服务一切要以服务对象的需求为核心。

那么,我们的民众其需求到底是什么?通过提供专业服务满足民众需求,我们还要打通多少环节?如何打通?

简单地说,专业社会工作视角三个层面,微观视角的个人、家庭介入;中观视角的社区、社会组织、工作单位的连接;宏观视角的社会政策制定与倡导。

三个层面所覆盖的问题我们都研究透了吗?我们都了然于胸,充分把握了吗?社会工作专业组成的三个要素即价值、知识与技术,这三个要素在中国的落地我们都完成了吗?或者说还有多少我们没有完成。

作为一个职业,“社会工作本土化”个人认为需要思考这样几个层面的问题,也请茶座各位兄台、学兄共同讨论补充。

1、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在中国存在的不可替代性是什么?这里回答的是不可替代性,不是必要性。这两个概念层次不同。

2、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在中国的职业标准是什么?这就得像“学医”那样思考。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做社工,那什么人可以做社工

3、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领域不是无限的,是有限的。那在当前中国的现实条件下,哪些领域可以有社会工作的存在,哪些领域决不能有社会工作的参与。就像“医生在医院”、“教师在学校”、“消防队员在消防大队”,那社工在应该在哪里?

4、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在中国其晋升通道在哪里?助理社会工作师、社会工作师、高级社会工作师其变现渠道在哪里?如何保证连续性?说白了,职称有了,但是其岗位的晋升通道在哪里?如何取得社会的认可,在直白一点,如何取得人保部门、单位人事部门的认可。

5、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业声望如何获得?如何保证?职业没有声望,如何吸引专业背景人才。职业声望的可持续,是吸引专业背景人才加入的关键性因素。那当前中国的社会工作职业声望在哪里?

6、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社会工作在中国其职业理念、职业价值在哪里?如何体现?价值是社会工作的灵魂。没有了灵魂的社会工作是空的,那么作为职业的社会工作其价值更是要得到彰显。

7、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合格人才从哪里可得?培养得人才符合当前中国的社会工作职业需要吗?作为一个职业,需要一个专业与之相配对,以保证人才的有效供给,保证职业发展的可持续性。那么我们当前培养的社会工作专业人才,其素质的完整、技术的掌握、价值的内化、知识的理解足够支撑这个职业发展吗?

8、社会工作作为一个职业,其顶层制度设计是否与现状、未来发展方向相适应?一个好的顶层制度设计不仅可以具体指导职业发展的现状,还可以引导职业的未来发展。有职业方能有专业。

我们不能再停留在“中国社会工作专业的发展早于社会工作职业发展”的观点上。我们现在要前进一步,要认识到“社会工作的专业发展与社会工作的职业发展几乎同步”。这就更需要顶层制度设计的跟进。


  • 微博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