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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文启:驻校社工为什么驻不进去?

任文启 2017-05-25 08:03   社工中国网 投搞 打印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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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社工圈再次聚焦校园欺凌问题,这次聚焦并非来自具体的校园欺凌事件,而是起自于两会上教育部长答香港记者问。简述之:记者问,对于“校园欺凌”,香港在每个学校都有驻校社工,大陆如何应对?可否推广合作?

一个多月前,社工圈再次聚焦校园欺凌问题,这次聚焦并非来自具体的校园欺凌事件,而是起自于两会上教育部长答香港记者问。简述之:记者问,对于“校园欺凌”,香港在每个学校都有驻校社工,大陆如何应对?可否推广合作?部长答,一是校园暴力是犯罪,校园欺凌则可能属违法,二者概念不同,对于校园暴力通过法治方式已经得到遏制,校园欺凌短时间尚无法完全解决;二是要建立校园安全防范机制,学校、家庭、企业、社会都负起联防责任;三是明确治理重点,开展专项整治。

然而社工圈吐槽最多的是,肿么没有提社会工作?也没有回应人家提的“驻校社工”?要知道,2011年的《社工意见》、2012年的《社工规划》,教育部可是作为19个联合发文单位之一参加过会签的,难道我们的校园内不需要专业社会工作介入吗?就此固然不可以妄加猜度,但在仅有的信息里,我们可以看到驻校社工距离骨干的现实还有多远。

首先,在校园管理层面,政府只管到不犯罪即可,犯错(或涉嫌违法)的层面管不过来;其次,教育主管部门在校园管理层面的目标是安全校园的建设,只有安全出了问题才有责任,而责任要落到具体有人管的层面;再次,目前校园欺凌多发,可用传统的管理手段开展专项整治,比如增设法制副校长主管此事,增加校园保安(和增加警力维护社区安全一样)等。为什么不提“驻校社工”或者“学校社会工作”的设置和概念呢?

回答是:进不去。为什么进不去捏?

核心在我们的学校,而学校目前的管理有两个要点:一是安全,二是成绩。

所谓安全,就是不出事。具体讲就是“大事不发生,小事能摆平”,主要是校园人身安全,家长把孩子交过来,只要出了事,就会认为是学校的责任,所以学校很紧张。比如泸县事件。教学过程、校园生活过程中,最怕学生出了事,一旦出事,目前的危机应急机制滞后、保守甚至反动,往往导致“校闹”,学校吃不消。所以不出事是下限。

所谓成绩,就是考高分。老师、家长、学生,乃至社会对学校教学质量的评价主要体现在学习成绩的提升上,其他所有的活动都围绕这个指南针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怎样评价?只有成绩。所以考高分是上限。素质教育?学校顾不上。最极端的案例就是衡水中学。在这一上一下之间,只要不触碰这两条,其他都可以“存在于”其间。可以说,学校的所有设置和活动都必须在安全和成绩的面前自证其存在的合理性,并且这个体系已经浑然一体,滴水不进。

前不久,笔者参与一则地方《校园伤害事故处理条例》的制定,提出意见,应该讨论的是校园侵害事件,而不是伤害事故,因为侵害事件的范围更广,更具有预防的意义,而伤害事故则既成事实,如何处理基本只有走司法程序。而校园侵害事件是一种法律关系,更容易界定,这就可以把目前大家关注的校园欺凌、校园性侵、校园暴力、校园意外伤害等都包括进去,防祸于未然,建议在学校设立“驻校社工”,专门就校园侵害事件提供专业的社工服务。结果一位教育系统的负责人打断我,“我们为了解决‘校闹’问题才出这个条例,其他的现在管不了”。而当地的《校园伤害事故处理条例》意见稿中,也提到联防共建责任,也提到专项整治,也提到增加诸如校园保安和专门负责人的提法,“九龙治水”,就是不愿意接受“驻校社工”的意见。

这其实反映出一种目前体制内处理解决问题时的惯习,那就是在既有框架下腾挪,而不论其腾挪空间有多大甚至于有没有,更不考虑其最终的效果。比如,你说学生有心理问题了,领导会说,那设个心理委员吧,再开些心理健康的课(讲座);你说学生安全有隐患,领导说,那春游就取消吧,禁止组织学生集体外出,学生自行组织外出的一概不得参与,甚至劝返;你说进个社工吧?领导说,我们不是有辅导员吗?不是有班主任吗?不是还有教务主任和团委吗?都这么多人了,还再养人?这个社工的活让他们干了吧。对了,其实最大的问题还在于,总是要领导说。虽然教育部长答记者问的时候说到了“治理”一词,其实还是“社会管理”的范畴而非“社会治理”的理念,管理主体依然具有唯一性,而难见“多元共治”的影子。

驻校社工,不简单是派一个社工到学校里面去,而是一种校园欺凌的系统解决方案(当然不限于解决校园欺凌问题)。首先,他关注的是除了安全和成绩之外的学生个人的成长和日常生活;其次,他关注的角度不是宏观的学生群体,而是一个一个的学生个人,每个学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家庭结构和社会关系网络,社工从这个角度来提供帮助;再次,他所提供的专业服务在于通过个体社会关系的调试而促成个体和校园总体氛围的转变,这个过程中,所有既有的系统都将成为他的资源库;最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一个专业群体,一个职业序列,一个国家试图在他的校园里推行学生为本理念的具体设置,真正在专业助人的层面实现“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为了一切的学生”的校园理念。

几乎与很多人一样,笔者小时候也曾遭遇过校园欺凌。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校园犯罪虽然不常碰到,欺凌却经常有,而校园欺凌之于每一个学校里的孩子,就像是牢头狱霸之于犯人一样,那时候不是求助于家人,就是自助,但有多少人能找到护犊子的妈妈和讲义气的哥哥出头?自己又足够凶悍?当然,谁都知道如果去告老师,情况会变得更糕。我们现在有一套解决方案,叫“驻校社工”,你准备好了吗?

雨果说,多建一所学校,就会少建一座监狱。但是,这两者总不能是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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